十五年血饲，从养料到大道之上

白水村，一个人口不足百人的小村庄，邓小霜的家在村子最边缘，三间泥草屋围起来的小院子，而村子里其他家大都己经是木搭的房子。

“爹，我回来了，抓到了鱼，今天可以熬鱼汤喝。”

邓小霜推开院门，开心的呼喊着。

过了好一会从主屋里走出一个老人，拄着个木棍，浑身衣裳打满了补丁，一瘸一拐走的很慢，见到陆彦笑呵呵道：“这小伙是？”

“他是逃难来的，被河水冲在岸边，我抓鱼回来的时候瞧见他晕倒在岸边，就叫回来了。”

邓小霜说着把小竹篓放到一旁，走进另外一间土屋里。

陆彦礼貌点了点头算是回应，这个老人的头顶上也悬浮着两个长条，空的长条依然是0/0，不过红色长条数值却是3/6。

陆彦有些意外，红色长条数值每个人竟然不一样，本来还以为所有人都一样。

看来这数值还有其他意思。

邓小霜很快从屋里拿出一套洗发白的粗布衣服给了陆彦，语气有些低落，“你穿吧，放着也是放着。”

说完走就到泥灶边上，自顾烧起了火，打起了水，一人忙碌起来。

陆彦接过衣服，现在身上这件是林昊仅给他遮丑的破烂，可以说连衣服都不算，当即也不客气，找了个角落，就快速换了上。

衣服不大不小正正好好，这是陆彦十五年来穿的真正的衣服，和之前又是一番模样，精气神了很多，烧火的邓小霜也不禁朝陆彦多看了两眼。

老人这时也走了过来，望着陆彦身上衣服，老眼里满是哀伤，却没在脸上显露出来，而是笑着道：“小伙子你叫什么？”

“常空。”

老人点了点头，“我是小霜父亲，你叫我老邓就行，衣服你穿的真合适，这原本是我儿子的，一年前他死在妖怪嘴下……妖怪？”

陆彦一愣，这村子有妖怪？

老邓点头，反过来问道：“你的村子没遇到过妖怪吗？”

陆彦摇了摇头，吃人的妖怪没有，吃人的修道人倒是遇到很多。

老邓羡慕道：“没妖怪好啊，这些家伙比**厉害，跟人一样有脑子，专吃我们村子里的人。”

陆彦在白驼宗血饲了十五年，虽然是被当做养料折磨，但有时也会从弟子口中了解到一些修仙事，便和老邓说道：“可以找个修道人来除掉妖怪。”

“有修道的道爷帮我们白水村赶走了妖怪。”

老邓回答道。

“赶走？”

陆彦却听出了老邓话的问题，微微皱眉，疑惑问道:“为什么是赶走了妖怪，而不是杀了？”

老邓听完，苦涩笑了笑，“杀了妖怪，还怎么让我们不断上供灵石……”陆彦恍然，天地灵气是修道人的根本，但要将天地间的灵气汇集提炼，耗时耗力，而灵石则是常年吸收天地灵气的产物，无需过多汇聚提炼，就能首接修炼，对修炼好处很大，是修道人的必需品之一。

可没想到修道人竟然会为了灵石，故意留着妖怪来变相**普通凡人。

老邓似乎看出了陆彦心中想法，笑了笑，反倒替修道人解释，“修道的道爷们一心修道，怎么会在乎我们这些蝼蚁。”

“我们能给道爷挖灵石，对道爷来说就是有用的蝼蚁，只要每月都上供足量的灵石，他们也就愿意出手赶走妖怪，如果给不了灵石，那就算妖怪当着道爷的面把我们杀了，道爷也不会出手相救。”

陆彦眉头紧皱，“那还修的什么破道，拿庇护裹挟凡人，和吃人的妖怪有什么两样？”

老邓吓了一跳，连忙摆手，“说不得说不得，道爷们法术通天，要是让听见了会被杀的。”

邓小霜却被陆彦的话说的愣了神，远远看着陆彦，心头竟莫名触动，可见到陆彦朝自己这边看了过来，立刻低下头，若无其事的忙着手里做着的鱼汤。

见陆彦不再骂修道人，老邓一下瘫坐在墙根，苦着脸说道：“可惜马上又到交灵石的日子了，现在却连十分之一都没凑上……那灵石很难挖吗？”

陆彦问道。

“灵石倒不是很难挖，原本我和小霜他哥两个大老爷们一月下来也能凑得上，只是一年前我们上山找灵石，平时晚上才出洞的熊妖那天白天出洞了，杀了我们村好几个男人，小霜他哥为了掩护我走，活活被**了……我的腿也被熊妖一巴掌拍断了，凑灵石的担子一下就落到了小霜身上，可她一个女孩怎么能抢得过那些男人，好的灵石矿我们根本碰不到边。”

“一但灵石断了供，在这村里也就算是活到头了。”

说到这，老邓抹了抹眼泪。

正说着，邓小霜端着两个陶碗走了过来，放在两人面前，漂亮的脸上熏了一层黑灰，满是不服气道：“爹，没凑上就不供了，我不信没有那些修道的庇护，妖怪真还能把我们都吃了！”

“你……”老邓被呛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好一会才愠怒道：“你哥难道还不是例子？”

陆彦接过碗，看着碗里“鱼汤”，只见一只小鱼苗泡在开水里，不禁摇头哑笑，但心里却温热起来，十五年来，这是第一次有人专门为他做吃的，也是他吃过最正规的“饭”，而不是白驼宗里牲口吃剩的泔水，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是个人的存在。

老邓端着碗，脸上满是不舍和纠结，迟疑了一会忽的抬起头对邓小霜说道：“小霜，爹年纪大了，己经不中用了，你要不就听了村长的主意，做他家儿子的女人，这样就不用再凑每月灵石，我知道你不愿意，可总比死了好哇……爹你不要说了。”

邓小霜鼓起嘴巴，态度十分坚决，显然对村长儿子非常反感。

“村长和他儿子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？

我是不会嫁给村长儿子的，我不喜欢他。”

老邓叹了口气，“我这把老骨头，死了就死了，可小霜你还年轻，你只要过了村长家的门，就不用死了……就算是死，我也不嫁。”

邓小霜打断老邓的话，老邓还想再劝，院子外忽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，几个中年的男人首接推开院门走进了院子，乌泱泱的鱼贯而入，为首的男人光着脑袋，黝黑的皮肤，浑身精肉，面相一眼就能看出性格刁钻刻薄，让人非常抵触。

进了院子目光首接就落在了灶边的邓小霜身上，满是麻子的脸上猥琐的笑着道:“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上供的日子，邓老头，你灵石凑的怎么样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