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.....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医谷深处。
一间简朴的竹屋里,一个身着红色布衣的女子正临窗盘腿而坐,手里拿着一根银针,凝神屏息,小心翼翼地刺入面前药人的穴位。
她的动作精准而稳定,眉宇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专注。
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,肤色是常年不见强光的白皙,眉眼清丽,却因为过于瘦削和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沉郁,显得有些清冷。
若是仔细看,会发现她的脖颈处,有一道浅浅的疤痕,像是被什么锐器划过,只是如今己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昭阳,今日的针法又进步了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了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汤药。
女子闻声抬头,眼中的专注散去,露出一丝柔和:“师傅。”
她便是谢昭阳,三年前坠崖后被医谷谷主所救的“陆奇”——真正的陆家小姐,陆昭。
当年,她并非支援来迟,而是在奔赴围骥的途中,遭到了伏击。
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,目标明确,就是要让她无法按时抵达。
她拼死杀出重围,却还是晚了一步。
等她赶到时,只看到了那片绝望的血色。
还没等她从悲痛和自责中缓过神,就传来了自己被诬陷的消息。
她想回去解释,想去找顾易安说清楚,却发现前路早己被堵死。
陆承安的人拿着“证据”西处缉拿她,而顾易安……她听到了他发布的追杀令。
那一刻,她的心,比坠崖时还要痛。
她不怪他。
她知道,父亲和五千弟兄的死,对他打击有多大。
他一定是被蒙蔽了,一定是恨极了她这个“见死不救”的“凶手”。
可她没想到,陆承安竟狠毒至此,连她无辜的家人都不放过。
当她乔装潜回,想看看能否救出家人时,看到的却是刑场上的鲜血淋漓。
万念俱灰之下,她被陆承安的人逼至悬崖。
她没有选择投降,也没有选择辩解——那时的她,百口莫辩。
她纵身跃下,只想着,若有来生,定要查**相,为父亲,为顾家军,为陆家满门,讨回公道。
或许是上天垂怜,她被路过的医谷谷主所救,捡回了一条命,却也断了过去。
她在医谷养伤,学医术,将“陆奇”这个名字,连同那些撕心裂肺的过往,一并深埋。
她成了谢昭阳。
“师傅,药熬好了吗?”
谢昭阳接过老者递来的汤药,碗沿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,让她混沌的心绪清明了几分。
“嗯,这药能帮你固本培元,你身子底子亏得厉害,还得慢慢养。”
谷主看着她,眼中带着疼惜,“只是,昭阳,你当真决定了?
医谷虽偏,却能保你一世安稳。
外面的世界,尤其是你要去的地方,太危险了。”
谢昭阳低头,看着碗中深褐色的药汁,映出她清瘦的面容。
“师傅,我必须去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坚定,“我不能一辈子躲在这里。
我要知道,围骥一战的真相到底是什么,是谁伏击了我,是谁害死了顾将军和五千弟兄,是谁诬陷了我,害死了我全家……我要报仇。”
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,三年来的隐忍和痛苦,在这一刻几乎要冲破胸膛。
谷主叹了口气,知道自己劝不住她。
这个孩子,外表看似沉静,骨子里却藏着一股韧劲,像极了她腰间那块不起眼的墨玉——那是她坠崖时唯一紧握在手里的东西。
“顾家军……如今己不如往昔了。
顾帅战死,盛禹将军被降职,顾家军主力被拆分,只剩下一些旧部散落各地。
你要投军,怕是不易。”
谷主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
谢昭阳抬眸,眼中闪烁着一种决绝的光芒,“我不需要官职,不需要名分。
我只想进去,一点点查,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。
我听说,顾家军的旧部,大多聚集在鱼州方向,由……顾易安管辖。”
提到“顾易安”三个字时,她的声音几不**地顿了一下,指尖也微微颤抖。
那个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人,那个她曾偷偷仰慕过的少年将军,那个如今恨她入骨,悬赏追杀她的人。
此去鱼州,前路不仅有虎狼环伺的敌人,还有他。
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。
可她别无选择。
“我会女扮男装,以谢昭阳的身份投军。”
她缓缓道,“师傅,请您放心,我在医谷学的不仅是医术,还有保命的本事。
我不会有事的。”
谷主看着她眼中的坚定,终是点了点头,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:“这是为师炼制的易容丹和一些保命的药丸,你带上。
万事小心。”
谢昭阳接过瓷瓶,紧紧握在手心,对着谷主深深一拜:“多谢师傅三年救命之恩,此恩此德,昭阳永世不忘。”
她起身,收拾了简单的行囊,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三年的竹屋,看了一眼窗外医谷的青山绿水。
这里是她的避难所,却不是她的归宿。
她的归宿,在那充满血与火的战场,在那等待被揭开的真相里,在那必须讨还的血债中。
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男装,束起长发,用易容丹改变了些许容貌,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、略带文气的少年。
她将那块墨玉贴身收好,那是她和过去唯一的联系,也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力量。
走出医谷的那一刻,阳光有些刺眼。
她微微眯起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
鱼州,顾易安,陆家的仇人,顾家军的血债……我谢昭阳,回来了。
这一次,我不仅要复仇,还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。
包括,查清当年所有的真相,哪怕真相的尽头,是更深的深渊。
她转身,朝着鱼州的方向,迈出了步伐。
前路漫漫,杀机西伏,但她的眼神,却亮得惊人,像极了多年前那个在训练场上,挥剑时眼中有星辰的“少年”陆奇。
只是这一次,她不再是那个跟在谁身后的“兄弟”,她是谢昭阳,为了真相和救赎,独自踏上**的复仇者。
但是她不知道的是,在她奔赴鱼州的同时,鱼州的那间简陋书房里,顾易安正将那块墨玉重新放回怀中,眼神冰冷地对林武 道:“加派人手,继续查。
就算挖地三尺,也要把陆奇的下落给我找出来。
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风,似乎更冷了。
但是有人心更冷吗。
精彩片段
古代言情《昭阳易安》是作者“嗦口小奶茶”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,谢昭阳陆奇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,主要讲述的是:鱼州的风,带着一股子咸腥的湿意,年复一年地刮过顾易安简陋的书房。案上摊着的是鱼州水域图,墨迹被风卷得微微发颤,像极了他此刻难以平静的心绪。“将军,飞旗营今日巡河归来,一切如常。”副将林武的声音打破了沉寂,他口中的“将军”二字,带着小心翼翼的敬重,也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。顾易安抬眼,眸色沉沉。曾经的盛禹将军,如今只是个发配管辖鱼州的军司马,说得好听是个将军,实际上发配的弃子而己。如今管着这片荒芜水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