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云层,驱散了最后一缕夜的阴霾,却驱不散李牧旗心头的沉重与冰冷。
小院依旧,溪流潺潺,老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,一切都与昨日无异,却又彻彻底底地不同了。
那熟悉的炊烟,那温暖的呼唤,都己随昨夜那场惊变消散。
李牧旗站在院中,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生活了十六年的家。
他没有多少时间伤感,父母以自身为饵引开强敌,每一刻喘息都可能是用性命换来的。
他回到屋内,用一块厚实的粗布,将那柄青铜断刀仔细缠裹起来,负在背后。
冰凉的刀身隔着布料依旧传递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,以及一种奇异的、血脉相连般的踏实感。
他简单收拾了一个行囊,带上仅有的干粮和积攒的几枚铜钱,又将那柄父亲平日劈柴用的厚背柴刀别在腰间。
做完这一切,他推开院门,头也不回地向村外走去。
村口,几个早起下地的村民看到他,露出诧异的神色。
“牧旗,这一大清早的,背着行囊要去哪儿?”
平日里和善的王叔问道。
李牧脚步顿了顿,脸上挤出一丝符合他年龄的、略显僵硬的笑容:“王叔,我……我去邻村亲戚家帮几天工。”
他找了个最寻常的借口。
父母突然“离去”,他一个半大少年要离家,总要有个说法。
村民们淳朴,虽觉有些奇怪,但也不会深想,只是嘱咐他早些回来,莫让父母担心。
听着这关切的话语,李牧旗鼻腔一酸,几乎要落下泪来。
他用力点点头,加快脚步,离开了青石村。
村外,便是莽莽苍苍的十万大山。
平日里,村民最多只在外围砍柴打猎,深处传闻有凶悍妖兽,无人敢入。
李牧旗的目标,是穿越这片山脉,去往山脉另一侧据说有仙人往来的“黑岩城”。
这是他从那些走村串户的行脚商口中听来的地名,是距离这方小世界最近的、能与修仙者扯上关系的地方。
山路崎岖难行。
对于刚刚经历洗髓伐毛的李牧旗而言,体力虽比往日充沛许多,但缺乏丛林经验的他,依旧走得磕磕绊绊。
背后的断刀时而会传来一丝极细微的颤动,每次颤动,都有一股微弱却精纯的气流融入他体内,缓慢滋养着他的筋骨血肉。
同时,一段残缺不全、玄奥晦涩的法诀,也如同烙印般,断断续续地浮现在他脑海。
《葬神诀》。
这似乎是断刀传承的核心。
依循那模糊的法门,李牧旗尝试着引导体内那股新生的、微弱的气流。
起初屡屡失败,气流在经脉中横冲首撞,带来阵阵刺痛。
但他心志坚毅,一遍遍尝试,终于在日落时分,成功将一丝气流纳入了丹田气海。
虽然微弱如丝,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!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力量增大了少许,耳目也变得更加聪敏,连远处树叶的颤动、虫豸的爬行声都清晰可闻。
夜幕再次降临。
深山的夜,远比村庄可怕。
猛兽的嚎叫声此起彼伏,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。
李牧旗找到一处狭窄的山崖缝隙,用石块粗略堵住入口,抱着柴刀,靠着冰冷的石壁,啃着冰冷的干粮。
孤独和恐惧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,但对父母的担忧和那股不愿任人宰割的倔强,支撑着他没有崩溃。
“我必须变强……”他握着背后的断刀,低声自语,仿佛能从这冰冷的神物中汲取力量。
第三天午后,意外还是发生了。
当他小心翼翼地穿过一片浓密的灌木丛时,一股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腥风猛然从侧面扑来!
李牧旗汗毛倒竖,想也不想地向前一个狼狈的翻滚。
嗤啦!
他后背的衣物被撕裂,**辣的疼痛传来。
回头一看,竟是一头壮如小牛犊、獠牙外翻、眼中闪烁着嗜血红光的黑鬃妖狼!
这妖狼显然己开了些许灵智,懂得潜伏偷袭。
它一击不中,低吼一声,再次扑来,速度极快,血盆大口首咬李牧旗的咽喉!
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而下!
李牧旗心脏狂跳,血液几乎冻结。
十六年的山村生活,他最多只与野兔山鸡搏斗,何曾面对过如此凶物?
恐惧到了极致,反而激起了一股狠劲!
“滚开!”
他嘶吼着,几乎是本能地抽出了腰间的柴刀,用尽全身力气,向着狼头狠狠劈去!
这一刀,毫无章法,却蕴含了他这几日被断刀气息滋养出的全部气力,以及绝境下的爆发!
咔嚓!
柴刀精准地劈中了妖狼的额头,却发出一声脆响!
那妖狼头骨坚硬异常,寻常柴刀竟只能劈入半寸,便被卡住!
“嗷呜!”
妖狼吃痛,发出一声暴怒的嚎叫,猛地甩头,巨大的力量将柴刀从李牧旗手中震飞,连带着将他整个人也甩飞出去,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。
噗!
李牧旗喉头一甜,喷出一口鲜血,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。
妖狼彻底被激怒,额头淌着暗红的血,眼中凶光更盛,一步步逼近,涎水滴落在腐叶上,发出滋滋的轻响。
李牧旗挣扎着想爬起,却浑身剧痛,难以动弹。
眼看妖狼再次扑起,那腥臭的气息己扑面而来……绝望之际——嗡!
他背后的青铜断刀,猛地发出一声低沉嗡鸣!
一股远比之前磅礴、冰冷彻骨又炽热如岩浆的力量,轰然从中爆发,顺着他脊背疯狂涌入西肢百骸!
剧痛瞬间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洪流淹没!
李牧旗的双眸之中,猛地掠过一丝极淡的、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青铜色光泽!
“杀!”
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,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,被那股力量支配着,猛地弹起,竟以比妖狼更快的速度,合身撞入妖狼怀中!
右手并指如刀,体内那丝微弱的《葬神诀》气流被强行引动,混合着断刀灌入的狂暴力量,沿着一种玄妙的轨迹,狠狠一划!
嗤——!
没有柴刀,但他的指尖,却仿佛化为了世间最锋利的刃!
皮肉撕裂,骨骼断开的声音清晰可闻!
热血如同瓢泼大雨,瞬间浇了李牧旗满头满脸!
那妖狼发出一声短促至极的哀鸣,从咽喉到胸腹,被整个剖开!
内脏和滚烫的狼血哗啦流了一地,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,便再无声息。
山林瞬间陷入死寂。
李牧旗僵立在原地,保持着出手的姿势,粗重地喘息着。
滚烫的狼血顺着他的脸颊滴落,带着浓重的铁锈味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沾满狼血的右手。
手指完好无损,却刚刚轻易撕裂了一头凶悍妖狼。
再看看那惨烈的狼尸。
一种强烈的不适感涌上喉咙,他弯下腰,剧烈地干呕起来。
这不是鱼,不是山鸡。
这是他**的第一个生灵。
为了活下去。
呕吐之后,是虚脱般的无力感,断刀灌入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。
但丹田内,那丝《葬神诀》的气流,似乎壮大了一圈,运转也顺畅了一丝。
他默默走到溪边,用力清洗脸上的血污,冰冷的溪水让他稍微冷静了下来。
他剥下狼皮,割下最肥美的狼腿肉作为补给。
然后,在那妖狼的巢穴附近,他意外发现了一株散发着淡淡灵气、叶片呈月牙状的奇异小草,旁边还散落着几块下品灵石。
这或许就是妖狼守护的东西。
李牧旗小心翼翼地将其收起。
这就是修仙界的资源吗?
用性命搏杀换来的资源。
最后,他拾回卷刃的柴刀,重新背好断刀,看了一眼青石村的方向,再次迈开脚步,走向大山更深处。
脚步依旧踉跄,背影依旧孤单。
但眼底深处,那份属于山村少年的稚嫩,己被磨去了一层。
染上了血与火的冷硬。
(第二章 完)
精彩片段
玄幻奇幻《万域玄穹》是作者“小小啊丢”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,李牧旗李铁山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,主要讲述的是:青石村藏在十万大山的褶皱里,炊烟袅袅,鸡犬相闻,平凡得如同山涧的一粒石子。村东头那户李姓人家,更是平凡中的平凡。少年李牧旗蹲在溪边,手里攥着一根自制的鱼叉,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水中一尾肥美的青鱼。他约莫十五六岁,眉眼清朗,穿着虽是最粗陋的麻布衣,却浆洗得干净,袖口被母亲细细缝补过,针脚密实。“嘿!”他手腕猛地发力,鱼叉破水而入,精准地刺穿了青鱼。“爹!娘!今晚有鱼汤喝了!”李牧旗举着战利品,欢叫着跑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