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村妖怪录

落霞村的黄昏总是格外温柔，夕阳把西山染成蜂蜜色，连老黄牛的脊背都泛着琥珀光。

小虎蹲在自家篱笆前，用麻绳捆扎新打的野兔，忽然听见东头李婶的尖叫："我的芦花母鸡！

"声音尖得能把屋檐下的麻雀震下来。

小虎扔下野兔，抄起扁担就往外跑。

刚转过巷口，就看见个穿黄布衫的小个子男人抱着母鸡狂奔，后脑勺翘着撮呆毛，活像根没点着的蜡烛。

"站住！

"小虎大喊。

小个子跑得更快，黄布衫下摆被风掀起，露出毛茸茸的**裤脚。

小虎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分明是黄鼠狼的尾巴！

追出半里地，小个子突然钻进乱葬岗的灌木丛。

小虎追到近前，只看见黄布衫挂在荆棘上，随风晃荡。

他正纳闷，忽觉头顶簌簌作响，抬头看见个戴瓜皮帽的小娃娃蹲在老槐树上，怀里还抱着那只芦花母鸡。

"小崽子，偷鸡还敢学人样！

"小虎举着扁担威吓。

小娃娃眨了眨黑豆眼，突然张嘴学黄鼠狼叫："吱溜——"母鸡受了惊，扑棱着翅膀飞走了。

小虎气不打一处来，抄起扁担要捅树。

小娃娃却"嗖"地跳到另一棵树上，怀里掉出个布包，里面滚出几株野草。

"这是......"小虎捡起野草，发现叶子上泛着蓝紫色的光。

小娃娃突然从树上跳下来，一把抢走野草："这是我给王大爷治烂疮的药！

"小虎这才注意到，小娃娃的布鞋破了洞，露出粉色的肉垫。

他心里一惊，想起村里关于***的传说——能化人形的黄鼠狼，最会用草药救人。

"你真是***？

"小虎结结巴巴地问。

小娃娃挺了挺**："不然谁会给王大爷送药？

"小虎这才想起，王大爷的烂疮确实在三天前突然好了。

他挠了挠后脑勺，突然闻到小娃娃身上传来股奇怪的味道，像是艾草混着鸡饲料。

"那你为什么偷李婶的鸡？

"小虎追问。

小娃娃突然红了脸，用袖子遮住鼻子："我、我饿......"小虎这才发现，小娃娃的肚皮饿得扁扁的，黄布衫松松垮垮挂在身上。

他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块烙饼："给你。

"小娃娃眼睛瞬间亮起来，一把抢过烙饼，三口两口吞下去。

小虎还没看清，他突然变成只黄鼠狼，尾巴尖上翘着撮呆毛，活脱脱刚才的小娃娃。

"你......"小虎惊得倒退两步。

黄鼠狼用爪子抹了抹嘴，又变回人形："吃饱了好办事。

走，跟我去采药！

"接下来的半个时辰，小虎跟着***在山里狂奔。

这小妖怪跑得比兔子还快，专挑荆棘丛生的地方钻，好几次把小虎的裤腿勾出窟窿。

"慢着点！

"小虎气喘吁吁地喊。

***突然停在悬崖边，指着对面的石缝："看见那株蓝花了吗？

"小虎顺着他手指望去，只见陡峭的石壁上长着株蓝紫色的花，花瓣像蝴蝶翅膀般轻薄。

***突然抓住他的手腕："抓好了！

"不等小虎反应，***变成黄鼠狼窜了出去。

小虎只觉手腕一紧，整个人被拽着飞了起来。

风在耳边呼啸，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，吓得他闭紧了眼睛。

"到了！

"***的声音传来。

小虎睁开眼，发现自己站在石缝前，蓝花近在咫尺。

他刚要伸手，***突然变回人形，按住他的手："这是鬼见愁，要连根拔起。

"小虎运足力气，把蓝花连土带根挖出来。

突然，石壁开始震动，无数细小的石头滚落。

***脸色大变："快跑！

"两人连滚带爬逃回安全地带，回头看见刚才的石壁己经塌成废墟。

***擦了把冷汗："这鬼见愁吸天地灵气，动它会引发山崩。

"小虎望着怀里的蓝花，突然觉得不对劲："你说这是治皮肤病的？

"***神秘兮兮地笑了："加上我的口水就行。

"小虎："......"回到村里，***带着小虎钻进王大爷家的柴房。

他从破麻袋里掏出个陶瓮，里面泡着各种草根树皮。

***揪下鬼见愁的花瓣，放在嘴里嚼碎，然后吐进陶瓮里。

"呕......"小虎差点吐出来。

***却得意地晃尾巴："这是我的独家秘方！

"当天夜里，小虎跟着***挨家挨户送药。

村民们听说***显灵，纷纷端出家里的**鸡蛋感谢。

***眼睛都首了，抱着块**不撒手。

"这是给你的报酬。

"小虎哭笑不得地说。

***立刻变成黄鼠狼，叼着**窜上房梁，尾巴扫落几片瓦。

第二天清晨，小虎被敲门声吵醒。

开门一看，李婶端着碗鸡汤站在门口，眼睛哭得通红："***，我错怪你了......"原来李婶的儿子喝了药，身上的烂疮居然好了。

***蹲在门楣上，用爪子挠头："其实我昨天是想借你的鸡熬药引子......"小虎赶紧打圆场："***说要送你十颗金豆子当赔偿。

"***在门楣上猛地一僵，尾巴尖都炸毛了。

小虎假装没看见，继续说："不过金豆子在山里，得等***有空......"李婶千恩万谢地走了，***气呼呼地跳下来："你什么时候见过黄鼠狼会吐金豆子？

"小虎憋着笑："传说里不是说***能点石成金吗？

"***突然跳上灶台，用爪子扒拉灰堆："我只会点灰成金！

"说着，他从耳朵里抖出粒金豆子，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
小虎惊得下巴都快掉了："你哪来的？

"***得意地摇尾巴："去年偷刘员外家的金元宝，在山神庙压了一年，就变成金豆子了。

"小虎："......"接下来的半个月，***成了落霞村的名人。

村民们排着队请他看病，连隔壁村的人都翻山越岭来求药。

***每天忙得脚不沾地，却把偷来的鸡蛋鸭蛋都藏在小虎家的柴房里。

"你这是要开养鸡场？

"小虎看着堆成小山的蛋问。

***正用爪子扒拉草窝，头也不抬地说："我要孵小鸡！

"小虎："......"就在一切向好时，山里突然传来消息——刘员外带着家丁进山，说是要捉拿***。

原来刘员外的孙子得了怪病，遍寻名医无效，听说***能治，便带人来抢。

"怎么办？

"小虎急得团团转。

***却淡定地啃着野果："山人自有妙计。

"当天夜里，***带着小虎来到山神庙。

他让小虎把金豆子埋在神像下，然后掏出瓶药粉撒在周围。

"这是......""**粉。

"***坏笑着说，"刘员外一来就打喷嚏，根本没法抓人。

"果然，第二天刘员外带着家丁进山，刚走到山神庙就集体打起喷嚏。

***趁机变成黄鼠狼，在他们裤腿上抓了几把。

刘员外以为遇见真仙，吓得跪地求饶，带着人落荒而逃。

"就这么简单？

"小虎目瞪口呆。

***得意地摇尾巴："我早说过，人类最好骗了。
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