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画摊初战,假药现形姜晚拐进南街口,风还是冷,但没昨夜那么刺骨。
她靠着墙根蹲下,把麻布摊在石板上,动作慢,像是腿还不听使唤。
铜笔从腰间抽出,指尖蹭了蹭笔尖,沾了点口水,在符纸上画了个门框的轮廓。
药铺就在对面,青底黑字的匾挂着,陈记二字歪了一点。
她记得那掌柜右手中指有疤,昨夜巡丁来之前,他烧过一锅药渣,火光映在墙上,像在藏什么。
她把残片贴在心口,布袋隔着衣裳,那东西温了半分。
呼吸三次,深一点,再深一点。
颅内的胀痛缓了些,右眼却像被**着,一跳一跳。
不能久盯,也不能慌。
她蘸水在纸上画人流。
每过一人,就点一笔。
药童出来倒水,她记下时辰。
有人抓药,她听那称药声,三钱、五钱、七钱,声音不同,分量不同。
她不动声色,笔尖划着符纹,实则把药铺进出的节奏一点点拆开。
肚子空得发紧,她摸了摸干粮袋,霉饼碎渣还在。
昨夜嚼剩的,她没舍得全咽,留了一点,就为今天。
快到午时,药铺门口突然乱了。
一个妇人冲出来,怀里孩子抽得厉害,嘴角冒白沫,眼皮翻着,手蜷成爪。
她跪在地上,哭喊:“你们给的是什么药!
我儿吃了就倒了!”
药铺掌柜走出来,袖子一甩:“胡说八道!
我陈记开二十年,从没出过事。
你这乞丐装束,莫不是偷了药回去掺了脏东西?”
围观的人退了半步,没人上前。
姜晚盯着那孩子,右手攥紧铜笔。
她慢慢站起,膝盖一软,往前踉跄一步,黑布差点滑下来。
她抬手按住,就在那一瞬,残片猛地发烫。
眼前一黑,随即炸开无数光点。
不是幻觉。
是推演。
空气里飘着药粉颗粒,细得看不见,可“推演之眼”把它们拆成了轨迹。
分子结构像星图展开,三股主链交错:朱砂、雄黄、砒霜。
比例瞬间浮现——三成、五成、两成。
砒霜两成,足以致死。
小儿安神散?
纯阳丹?
哄人的名头罢了。
她脑中过了一遍药性反应:朱砂镇心,雄黄驱邪,砒霜却是剧毒,混在一起,初服似有神效,实则蚀脏伤脉。
富人买“纯阳丹”延寿,穷人买“安神散”治惊风,药效一样,毒也一样。
她低头看符纸,铜笔尖轻轻一划,蹭过掌柜袖口。
他刚才挥手时,袖子扫过药柜,沾了点粉末。
她不动声色,在符纸背面涂了几道线,看似乱画,实则是市井药贩用的暗码:三五二,朱雄砒。
“你说我瞎?”
她开口,声音不大,但字字清楚,“那你告诉我,你加的‘增效粉’,是砒霜磨的吧?
三钱朱砂、五钱雄黄,再加两钱砒霜。
锅底那层黑垢,昨夜烧药时结的,我没看错。”
人群一静。
掌柜脸色变了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他没否认。
这就够了。
药童冲上来,一个要抢她符纸,一个伸手推她。
她不躲,反手一甩,铜笔尖划过第一人手背,留下一道红痕。
那人“哎哟”一声缩手,她趁机把那张符纸塞进妇人怀里。
“拿去。”
她说,“验尸用。
要是孩子救不回,这张纸能要他命。”
妇人抱着孩子,愣愣地看着她,眼泪哗地流下来。
掌柜咬牙,瞪着姜晚:“小**,你再在这儿胡说,我报官了!
妖言惑众,你也担不起!”
她没接话,慢慢卷起画摊,把铜笔插回腰间。
动作稳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可右眼深处,刺痛越来越强,鼻腔一热,血顺着后槽牙流进喉咙,她抿唇,舌尖尝到咸腥。
她低头走,混进人群。
没人拦她。
掌柜不敢动,围观的人己经开始议论,有人指着药铺说“难怪我爹吃了就吐”,有人骂“黑心肝”。
她拐到街尾,靠墙站住,喘了口气。
鼻血止了,可右眼还在跳。
她抬手摸了摸黑布,底下皮肤发烫。
残片贴在心口,温度降了,但那一阵推演耗得狠,脑子像被掏空。
她从怀里掏出里衣一角,撕下一块布条,用铜笔在上面写。
三五二,朱雄砒。
辅料:槐花粉三钱,掩苦味。
煎法:先煮朱砂,后下砒霜,文火三刻——若火大,砒霜挥发更快,毒性翻倍。
写完,她把布条折好,塞进暗袋。
这药方,能写进话本。
她笔名“鬼手先生”,上个月写的《七案奇录》在书坊卖得不错。
这次的案子,够写一回。
标题就叫《药铺黑锅案》,百姓爱看这种。
她抬头看了眼天。
日头偏西,还没到收摊时候。
但她不能再留。
掌柜记下她了。
那眼神,是恨。
她转身,走进一条窄巷。
巷子窄,两边是破墙,堆着柴火和烂筐。
她走得很慢,耳朵听着身后。
没人跟。
走到巷中段,她停下,从袖袋摸出那半块霉饼渣,放在掌心。
昨夜她嚼过,留了一点。
现在,她用铜笔尖挑了一丁点,对着光。
推演之眼再启。
光点重现,轨迹展开。
霉斑结构清晰:青绿菌丝,代谢产物含黄曲霉素。
毒,但不致死。
她昨夜没中毒,是因为量小,且她常年挨饿,肠胃早熬出了耐性。
她把饼渣扔了。
这身体,烂得厉害,可也活得结实。
她继续往前走,拐过两个弯,到了一处废弃的布庄后门。
门板歪着,她钻进去,坐在门槛上,掏出符纸和铜笔。
不是卖符,是记事。
她写:“陈记药铺,掌柜陈某,右手中指烫疤,疑曾烧毁药方。
夜间焚药渣,锅底积黑垢,应为砒霜残留。
药童二人,一高一矮,高者左耳缺角,矮者走路拖右脚。
进出药客,富者三日一取,贫者五日一取,药量相同,价差三倍。”
写完,她停下笔。
这不止是话本素材。
这是线索。
她闭眼,残片贴着心口,微温。
推演之眼虽耗神,可只要她看得清,就能拆得透。
假药能识,符纹能改,机关能破。
她不是瞎,她是看得太深。
她把纸折好,塞进暗袋,站起身。
巷外传来叫卖声,日头快落了。
她走出布庄,沿着墙根往北走。
不急,也不停。
拐过街角时,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
她没回头,只把铜笔从腰间移到袖中,握紧。
脚步声近了。
她右眼一刺,血线从鼻腔滑下,滴在衣领。
她抬手抹去,指尖沾血。
然后继续走。
精彩片段
古代言情《从乞丐到天工圣手》是作者“牛仙草”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,姜晚大胤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,主要讲述的是::寒冬街头,残片初现大胤十六年冬,胤京城南街角。风像刀子,刮过石板路,卷起碎纸和馊味。姜晚跪坐在墙根,背靠着冰冷的砖面,靛蓝布裙早洗得发白,袖口磨出毛边,手指冻得发紫。她右眼盯着地面,看行人靴底踩过泥水,左眼覆着黑布,底下是小时候被碎瓷划的疤。她面前铺着一块旧麻布,上面摆着十几张歪歪扭扭的符纸。朱砂画的线条不规整,看着像小孩涂鸦。可懂行的人知道,这种符能驱虫,还能压小儿惊风。她不喊不叫,只低着头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