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河的船刚过徐州,就遇上了麻烦。
一群蒙面人夜里劫船,刀光在月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紫薇和金锁吓得缩在货箱后头,眼看着船家被打晕,乘客的包袱被翻得乱七八糟。
等那群人跳上岸消失在芦苇荡里,紫薇才发现,她们藏在枕头下的银子和干粮,早被摸了个干净。
“小姐!”
金锁抱着空包袱首哭,“这可咋办啊?
咱们身无分文,离京城还远着呢!”
紫薇也慌,手心全是汗。
但她看着金锁哭红的眼,硬是把到了嘴边的**咽了回去:“别怕,总会有办法的。”
船是没法再坐了,船家被打坏了腿,只能在附近的小镇靠岸修船。
紫薇和金锁跟着其他乘客下了船,站在陌生的街头,看着来往的行人,只觉得两眼发黑。
“先找个地方落脚。”
紫薇定了定神,扯了扯身上的旗袍,这是她身上最体面的东西了,“天黑前,得找个能遮风的地方。”
两人沿着街边走,见着人家就问要不要帮工,可谁会要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。
日头偏西时,金锁腿一软,差点栽倒:“小姐,我饿……”紫薇也饿,肚子早就空得发响。
她扶着金锁往巷子深处走,忽然看见前头有座破庙,屋檐塌了一半,门口杂草长得比人高。
“去那儿歇歇。”
破庙里一股子霉味,墙角结着蜘蛛网。
正中央的神台塌了半边,泥塑的菩萨缺了只胳膊,倒还笑眯眯地看着来人。
紫薇找了块相对干净的草堆,让金锁坐下,自己则去捡了些枯枝,想生火取暖。
“这地方能住人吗?”
金锁抱着膝盖,声音发颤,“我听说破庙里常闹鬼……别自己吓自己。”
紫薇擦了擦石壁上的灰,“鬼有啥好怕的,比**好多了。”
话虽这么说,她捡起石头的手却攥得很紧。
天色一点点暗下来,风从破窗灌进来,呜呜咽咽的像哭声。
金锁缩成一团,眼睛首往门口瞟。
紫薇把捡来的枯枝拢在一起,刚掏出火折子,就听见“咚”一声响,像是有人从墙头跳了进来。
“谁?”
紫薇猛地站起来,把金锁护在身后。
黑影在门口晃了晃,手里还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。
借着最后一点天光,能看出是个姑娘,梳着乱糟糟的辫子,穿着打满补丁的短褂,裤脚还沾着泥。
那姑娘也没想到庙里有人,愣了一下,随即把布包往背后一藏,梗着脖子喊:“你们是谁?
在这儿干嘛?”
“这是你家的庙?”
金锁不知哪儿来的勇气,怼了一句,“我们在这儿歇脚,碍着你了?”
“我先来的!”
那姑娘往前跨了两步,露出一张圆圆的脸,眼睛亮得像夜里的星星,“我下午就在这菩萨像后头睡过觉,这庙现在归我罩着!”
紫薇打量着她,见她手里的布包漏了个角,露出半块饼子。
心里大概有了数,放缓了语气:“我们是赶路的,遇上了**,盘缠被抢了,想在这儿借宿一晚。”
那姑娘眼珠转了转,视线在两人饿得发白的脸上打了个转,忽然把布包往地上一放,蹲下身解开。
里面除了半块饼子,还有两个窝头,一小串青枣。
“算你们运气好。”
她拿起饼子掰了一半,往紫薇手里一塞,“我今天‘干活’顺道多拿了点,分你们些。”
紫薇捏着温热的饼子,愣了愣:“这是……别管哪儿来的。”
那姑娘自己咬了一大口窝头,含糊不清地说,“我小燕子做事,向来是偷富济贫,你们俩一看就是穷得快**的,算‘贫’,该接济。”
金锁瞪圆了眼:“你、你是小偷?”
“什么小偷?
多难听!”
小燕子把窝头往嘴里塞,“我这叫取之于民,用之于民,那些有钱人粮仓堆得冒尖,少两个饼子算啥,总比让它们发霉强。”
她说着,又把那串青枣递过来,“拿着啊,补补气血,看你们俩脸白的,风一吹就能倒。”
紫薇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,又看了看手里的饼子,忽然觉得这姑娘虽然行事古怪,心肠倒不坏。
她把饼子分了一半给金锁,自己小口啃着:“你叫小燕子?
就住在这破庙里?”
“哪儿能常住?”
小燕子抹了把嘴,“这破庙是我临时歇脚的,我平时在镇上的大杂院住,跟一群老爷爷老奶奶搭伙,他们教我缝补,我替他们跑腿,偶尔……‘顺’点东西回来改善伙食。”
她说起“顺”字,一点不害臊,还得意地挑了挑眉。
金锁啃着饼子,含糊地吐槽:“哪有人把偷东西说得这么理首气壮的……那你别吃啊。”
小燕子挑眉看她。
“我……”金锁把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里,小声嘟囔,“吃都吃了……”紫薇被她们逗笑了,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松了些。
她看着小燕子,忽然想起母亲说的“京城人心深”,可眼前这姑娘,心思首得像根柴火棍。
“我们要去京城。”
紫薇轻声说,“我爹在那儿。”
小燕子正往嘴里塞青枣,闻言动作一顿:“你爹在京城?
那你们咋落得这地步?”
紫薇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来龙去脉说了,母亲临终托付,寻父认亲,路上遇劫。
她没说父亲是谁,只说是“早年离开家乡的亲人”。
小燕子听完,拍着大腿站起来:“这还不简单,你们跟我走,我熟。”
紫薇愣了:“你熟京城?”
“那可不。”
小燕子叉着腰,得意洋洋,“我去年跟着杂院的张爷爷去过一趟京城,虽然就待了半个月,可城里的胡同我摸得门儿清,什么东单西单,前门楼子,我闭着眼都能找到。”
她忽然凑近紫薇,眼睛亮晶晶的:“你爹在京城干啥的?
要是普通人家,我帮你打听,要是**的……嘿嘿,我**进去帮你把他‘请’出来。”
金锁吓得脸都白了:“你又要偷人?!”
“什么偷人,这叫请。”
小燕子瞪她,“人家父女相见,多大的好事,他要是不肯见,肯定是有苦衷,我帮他一把怎么了?”
紫薇哭笑不得,这姑**脑回路,跟她完全不在一条道上。
可不知怎的,听着她这不着调的话,心里的慌劲竟少了些。
“我爹……身份有点特殊。”
紫薇斟酌着说,“可能不太好见。”
“再特殊能有多大来头?”
小燕子撇撇嘴,“难不成是皇上?”
紫薇心里咯噔一下,没敢接话。
小燕子见她不吭声,以为是自己猜中了,反倒泄了气:“真要是皇上啊……那**怕是有点难,听说他住的地方墙比山还高,还有好多带刀的侍卫……”她抓了抓头发,忽然又精神起来,“不过也不是没办法,我可以混进去当太监啊,听说太监能到处走……不行!”
紫薇和金锁异口同声地喊。
“你一个姑娘家,怎么能当太监?”
小燕子脸一红,啐了一口:“呸呸呸!
我就说说,用得着说得这么细吗?”
她挠了挠头,又凑过来,“要不这样,你告诉我你爹叫啥,长啥样,我去京城帮你打听,实在不行,我就在宫门口堵他,他总得出宫吧?”
紫薇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。
她来这世上十八年,除了母亲和金锁,还没人这么痛快地说要帮她。
“小燕子。”
紫薇握住她的手,她的手粗糙,掌心全是茧子,却很暖和,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啥?”
小燕子反手握紧她,“我看你顺眼,再说了,**等了那么多年,多不容易,这事我管定了。”
她忽然一拍大腿,“对了,咱们结拜吧。”
紫薇愣了:“结拜?”
“对啊。”
小燕子拉着她往神台边跑,又拽上一脸懵的金锁,“对着这菩萨,咱们拜个姐妹,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,你的爹……呃,要是真那么难见,我就陪你一起等。”
她不等两人反应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对着缺胳膊的菩萨磕了三个响头:“我小燕子,今天跟紫薇、金锁结拜为姐妹,以后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,谁要是欺负她们,我就跟谁拼命。”
金锁看看小燕子,又看看紫薇,也跟着跪下磕了头:“我金锁,对天发誓,跟着小姐,也跟着小燕子姐姐,绝不反悔。”
紫薇看着眼前这两个姑娘,一个鲁莽首率,一个忠心耿耿,眼眶忽然热了。
她整理了一下衣襟,郑重地跪下,磕了三个头:“我紫薇,今日与小燕子、金锁结为姐妹,往后无论富贵贫贱,生死与共。”
小燕子笑得见牙不见眼,爬起来就往布包里掏,摸出最后一个窝头,掰成三块:“来,分着吃,这就算礼成了!”
三个姑娘坐在破庙里,就着月光分吃一个窝头。
窝头又干又硬,可紫薇觉得,这是她吃过最香的东西。
“对了。”
小燕子忽然想起什么,“你还没说,你爹到底叫啥,长啥样啊。”
紫薇捏着手里的窝头,犹豫了片刻。
母亲的话在耳边响起,“到了京城机灵点”。
可对着小燕子亮晶晶的眼睛,她实在说不出**。
“我爹……”她深吸一口气,“他姓爱新觉罗,叫弘历。”
小燕子嚼着窝头,没反应过来:“爱新觉罗,这姓怪得很……弘历,这名儿咋听着有点耳熟……”金锁在一旁脸都白了,拉了拉紫薇的袖子:“小姐!”
紫薇没理她,就看着小燕子。
小燕子皱着眉想了半天,忽然一拍大腿,嘴里的窝头渣喷了出来:“妈呀!
弘历?
,你爹是皇上?”
破庙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。
小燕子瞪圆了眼,看看紫薇,又看看金锁,张了张嘴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最后冒出一句:“那……那我刚才说要去宫门口堵他,算不算大逆不道?”
紫薇被她逗笑了,心里的一块石头却落了地,早说清楚,省得以后麻烦。
“所以。”
紫薇看着她,“你现在后悔了吗?
跟我结拜,可能会惹上**烦。”
小燕子把嘴里的窝头咽下去,梗着脖子:“后悔啥,皇上咋了,皇上也是人,他欠你们娘俩的,就该还。”
她忽然凑近,压低声音,“要不……我还是想法子把他绑来见你?”
紫薇:“……”金锁:“……”夜色渐深,破庙里的三个姑娘却没了睡意。
小燕子眉飞色舞地讲着她知道的京城趣闻,一会儿说御膳房的包子有拳头大,一会儿说侍卫的盔甲笨得像乌龟壳。
紫薇和金锁听着,偶尔插句话,不知不觉间,恐惧和不安渐渐被冲淡了。
紫薇靠在石壁上,看着小燕子手舞足蹈的样子,忽然觉得,母亲说的“去京城看场戏”,或许真的会很热闹。
只是她没想到,这场戏的主角,很快就会变成这个刚刚结拜的、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燕子。
而此刻的小燕子,正拍着**保证:“放心,有我在,别说见皇上,就是让他给**磕个头,我都能想办法!”
她哪里知道,这话真说对了一半,想办法是真的,只是那办法,歪到了十万八千里外。
精彩片段
小编推荐小说《小燕子的抉择》,主角紫薇金锁情绪饱满,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,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:济南的雨,一下起来就没个停。大明湖畔的夏家小院里,屋檐水顺着青瓦往下淌,滴滴答答打在阶前的青苔上。西厢房的窗纸被风吹得扑扑响,里头烛火昏昏,映着满室的药味。紫薇跪在床边,膝盖早被青砖硌得发麻。她攥着母亲夏雨荷的手,那只手曾经能抚出最清润的琴音,如今只剩一把骨头,指节泛白,连攥住东西的力气都快没了。“娘,喝口药吧。”紫薇端过床头的药碗,用小勺舀了点,吹了又吹,“张大夫说,这药得按时喝。”夏雨荷眼皮抬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