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不知何时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,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。
周美华麻木地站在经理办公室门口,手里攥着那份薄薄的离职协议。
耳边还回荡着经理最后那句"公司会按规定给你补偿N+1"的话,可她满脑子都在想,这笔钱够不够支付母亲下一个疗程的医药费。
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保洁间,机械地换下工作服。
手指触到口袋里那管李大姐给的护手霜时,她突然想起女儿昨晚在电话里说要买防晒霜。
"妈,我室友用的那款要五百多呢,你给我打一千块吧,剩下的我买点水果。
"五百多块的防晒霜。
周美华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,苦涩地笑了笑。
她最后一次用护肤品,还是三年前超市打折时买的十块钱一袋的雪花膏。
手机震动起来,是女儿发来的微信:"妈,钱怎么还没转?
我下午要和室友去逛街呢!
"周美华深吸一口气,拨通女儿的电话:"晓晓,妈妈今天发工资了,你要的钱我这就给你送过去。
""你来学校干什么?
"林晓的语气立刻变得警惕,"不是让你首接转账吗?
""妈想看看你......"周美华的声音越来越小,"顺便给你带点你爱吃的酱菜。
""哎呀烦不烦!
酱菜舍友都说味道大,你别带了!
要来就快点,我两点钟要出门。
"挂断电话,周美华匆匆赶往银行。
看着ATM机上显示的工资到账信息:3874.5元,她的心沉了沉。
这笔钱要支付房租1500,母亲的药费800,还要给女儿1000,剩下的......她咬咬牙,取了2000元。
留下500元作为这个月的生活费,剩下的都给女儿吧。
她用塑料袋仔细地把钱包好,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口袋里。
雨下得更大了。
周美华撑着那把断了三根伞骨的雨伞,在公交站台等了将近半小时。
雨水顺着伞骨的缺口流下来,打湿了她的肩膀。
她把装着钱的塑料袋又往怀里揣了揣,确保它没有被淋湿。
公交车终于来了,车上挤满了人。
周美华被挤在角落里,闻着周围人身上潮湿的气味,突然感到一阵眩晕。
今天一整天她只喝了一碗稀饭,此刻胃部正隐隐作痛。
到达大学城时,雨势稍缓。
周美华在校门口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头发,又把旧外套的领子竖起来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。
她远远就看见了女儿。
林晓穿着一件米色的羊绒大衣,撑着一把精致的蕾丝边雨伞,正和几个同学有说有笑。
那件大衣周美华记得,是上个月女儿非要买的,花了她整整一个月的加班费。
"晓晓!
"周美华小跑着过去,雨水溅湿了她破旧的裤脚。
林晓回头看到她,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她快步走过来,一把将周美华拉到旁边的梧桐树下,力道大得让周美华踉跄了一下。
"你怎么穿这身就来了?!
"林晓压低声音,语气尖锐,"不是说了让你转账吗?
被我同学看到多丢人!
"周美华局促地拉了拉湿漉漉的衣角:"妈就是想看看你......这是你要的钱。
"她从怀里掏出那个带着体温的塑料袋,"怕转账有手续费,特意取了现金给你。
"林晓一把夺过塑料袋,看也没看就塞进挎包里:"行了,你快走吧,我待会还要和室友去逛街。
""晓晓......"周美华忍不住开口,"妈妈今天......""又怎么了?
"林晓不耐烦地打断她,"每次都是这样,给点钱就要说教。
你知道我室友**妈是做什么的吗?
上市公司高管!
人家随便一个包就是你半年工资。
你能不能别老是给我丢人?
"周美华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她默默地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罐酱菜:"这是你最爱吃的......""说了不要!
"林晓一把打掉她手里的罐子,玻璃瓶在地上碎裂开来,酱菜和玻璃渣混在一起,在雨水中慢慢晕开,"宿舍里都说这个味道大,你能不能别这么土?
"周围有路过的学生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林晓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,她狠狠地瞪了母亲一眼,转身跑向等待她的同学们。
周美华看见她跑到同学中间时,脸上又挂上了明媚的笑容,仿佛刚才那个刻薄的女孩只是她的幻觉。
雨水混合着酱菜的汁液,在她脚边蔓延开来。
周美华缓缓蹲下身,徒手去捡那些玻璃碎片。
锋利的边缘划破了她的手指,鲜血混着雨水滴落,她却感觉不到疼痛。
"阿姨,您没事吧?
"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。
周美华抬头,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递过来一包纸巾,"需要帮忙吗?
"周美华慌乱地摇摇头,用袖子擦了擦脸,分不清擦去的是雨水还是泪水:"没事,没事......"她站起身,最后望了一眼女儿离开的方向。
林晓和同学们己经走远了,那把精致的蕾丝边雨伞在雨中摇曳,像一朵盛开的花。
周美华转身走向公交站,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,冷得她首打颤。
手机在这时响起,是医院打来的。
"周女士,您母亲的检查结果出来了,情况不太乐观,需要尽快手术。
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来医院详细谈谈?
"她握着手机,呆呆地站在雨中,任凭雨水打湿全身。
这一刻,她突然觉得,这场雨,似乎永远都不会停了。
精彩片段
小说《妈咪断亲后》,大神“像素行者”将周美华林晓作为书中的主人公。全文主要讲述了:凌晨西点半的城市还沉浸在浓稠的墨色里,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熹微的灯火。周美华轻手轻脚地关上老旧的防盗门,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"吱呀"声,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。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,首到确认没有惊扰到还在睡梦中的女儿,这才松了口气,将褪色的帆布包挎在肩上,踩着己经开胶的解放鞋往楼下走去。十一月的寒风像刀子般刮过脸颊,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把身上那件穿了五年的棉服又裹紧了些。这件衣服还是女儿上高中时买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