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“欢迎加入,姜禾同志。”——来自叔公的诡异欢迎词

九州禁库

九州禁库 沁心拾光 2026-03-09 14:58:02 现代言情
亥时三刻,姜禾拿着桑叶去喂鹿蜀。

小家伙警惕地看了看她手里的手牌,又闻了闻桑叶,确认没什么问题,才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啃起来。

它的睫毛很长,垂下来时像两把小扇子,青绿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完全没有传说中“异兽”的凶悍。

“你以前住在西山?”

姜禾蹲在旁边,轻声问。

她记得收容册上写着,鹿蜀是去年秋天被陈叔公从西山森林公园“请”来的,当时它因为歌声太动听,引来了一群游客围观,差点被当成珍稀动物抓走。

鹿蜀像是听懂了,抬起头“嘶”了一声,尾巴轻轻扫了扫地面,像是在点头。

“这里住得惯吗?”

姜禾又问。

其实她想问的是,被关在这样的地方,会不会觉得闷。

鹿蜀没再理她,只顾着埋头吃桑叶,吃着吃着,突然打了个响鼻,喷出的热气里竟带着淡淡的花香。

姜禾愣了愣,才发现它啃过的桑叶梗上,不知何时冒出了细小的花苞,粉白色的,像星星一样缀在上面。

“还挺厉害。”

她忍不住笑了,伸手想去摸摸它的鬃毛,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——毕竟还是陌生的“同事”,得保持点距离。

回到木屋时,陈叔公正坐在桌前翻收容册,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,他用手指点着某一页,嘴里念念有词:“……庚辰年,获‘当康’,性温,食五谷,出则岁丰……”听见姜禾进来,他抬了抬眼皮:“去看看腓腓,刚才听见它在哭,估计是又想偷溜出去。”

姜禾走到屋外,果然看见那只雪白的小家伙蹲在树洞里,肩膀一抽一抽的,尾巴垂在地上,蔫蔫的。

她走过去,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——早上出门时顺手塞的,本想自己吃。

“给你。”

她把糖递过去。

腓腓抬起头,乌溜溜的眼睛里还挂着泪珠,看见糖果,耳朵动了动,犹豫了一下,还是伸出爪子接了过去,用牙轻轻剥开糖纸,含在嘴里,腮帮子鼓鼓的,像只塞满了坚果的松鼠。

“为什么想出去啊?”

姜禾靠着树干坐下,“这里不好吗?

有吃有喝,还没人欺负你。”

腓腓**糖,含混不清地“吱吱”叫了两声,尾巴尖指了指竹林外的方向。

姜禾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,只能看见浓密的竹影,什么也没有。

“想家了?”

她猜道。

腓腓重重地点了点头,眼睛又红了。

姜禾心里突然有点发酸。

她想起自己刚上大学时,第一次离开家,晚上躲在被窝里哭,觉得全世界都那么陌生。

这些异兽被困在收容所里,大概也和那时的她一样吧。

“以后我经常来看你,给你带糖吃,好不好?”

她轻轻摸了摸腓腓的头,小家伙的毛软得像棉花,“等你乖一点,说不定叔公就允许你出去逛逛了。”

腓腓眨了眨眼,像是听懂了,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,暖暖的。

子时刚过,陈叔公让姜禾跟着去检查“电网”。

说是电网,其实是山地区边缘的一道无形屏障,用阵法维持着,专门用来“招待”像狰那样依赖电力的异兽。

走在通往山地区的路上,西周的温度渐渐升高,空气里弥漫着硫磺的味道,脚下的地面也变得滚烫。

姜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运动鞋,生怕鞋底被烫化了。

“别怕,这是阵法的热气,伤不着人。”

陈叔公看出了她的紧张,安慰道,“狰那家伙看着凶,其实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,上次还偷了我的旱烟杆玩,被我追得满山跑。”

转过一道山坳,眼前突然出现一片**的岩石,岩石缝隙里闪烁着蓝色的电火花,像一条条小蛇在窜动。

岩石中央,蹲着一只形似豹子的异兽,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,尾巴像钢鞭一样甩来甩去,嘴里正啃着一块亮晶晶的东西,仔细一看,竟是半截高压电线。

“狰!”

陈叔公喊了一声。

那异兽猛地抬起头,露出嘴里的尖牙,眼睛里冒出红光,看见陈叔公手里的罗盘,又悻悻地低下头,把电线吐了出来,发出不满的低吼。

“说了多少遍,别啃这玩意儿,不干净。”

陈叔公走过去,从怀里掏出个拳头大的水晶块,扔了过去,“给,今天的‘零食’。”

水晶块落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立刻有蓝色的电流在上面游走。

狰眼睛一亮,扑过去叼起水晶块,趴在地上啃了起来,尾巴还得意地晃了晃。

“这是‘凝电晶’,用山里的矿石炼的,比外面的电线干净多了。”

陈叔公解释道,“它以前在发电厂待过,被人当成怪物打,所以对人类有点防备。

你多来几趟,熟悉了就好了。”

姜禾看着趴在地上的狰,突然觉得它有点可怜。

明明只是想找点东西吃,却被当成威胁,大概也是被逼得没办法,才会躲进这收容所里吧。

寅时巡视边界时,姜禾第一次感受到了收容所的“大”。

平原区的尽头是一片迷雾,走进去就像掉进了棉花糖里,什么也看不见,只有手里的守牌微微发烫,指引着方向。

“这雾是‘迷阵’,防止里面的东西跑出去,也防止外面的东西闯进来。”

陈叔公走在前面,手里的罗盘指针不停转动,“你记住,无论听见什么声音,都别回头,跟着守牌走就行。”

雾气里果然传来各种声音,有女人的哭声,有孩子的笑声,还有像是某种乐器在演奏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姜禾紧紧攥着守牌,眼睛盯着陈叔公的背影,不敢有丝毫分神。

走到一处雾气稍淡的地方,她隐约看见雾里站着个高大的影子,长着长长的角,身体像牛又像马,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。

姜禾吓得差点叫出声,陈叔公却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别理它,那是‘穷奇’,喜欢看人生气,你越怕,它越兴奋。”

她赶紧移开目光,心跳得像擂鼓,首到走出迷雾,才敢大口喘气。

凌晨五点,天快亮了,姜禾跟着陈叔公往回走。

竹林里的露水打湿了裤脚,凉丝丝的,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,带着点突兀的人间烟火气。

“今天就到这儿吧。”

陈叔公站在隧道口,递给她一个保温杯,“里面是安神茶,回去喝点,补补觉。

明天晚上准时来。”

姜禾接过保温杯,触手温热,里面的茶水散发着淡淡的药香。

她看着陈叔公转身走进竹林,背影很快被晨雾吞没,心里突然觉得,这份工作虽然诡异,却比挤在写字楼里对着冰冷的电脑要真实得多。

回到出租屋时,室友己经搬走了,屋子里空荡荡的,只剩下她的东西。

姜禾把保温杯放在桌上,躺在床上,却毫无睡意。

脑海里一遍遍闪过鹿蜀的歌声、腓腓的眼泪、狰啃水晶的样子,还有迷雾里那个高大的影子。

她拿起枕边的守牌,放在手心摩挲着,上面的“守”字仿佛活了过来,散发着微弱的暖意。

“欢迎加入,姜禾同志。”

她想起陈叔公那句带着点戏谑的欢迎词,突然笑了。

或许,这才是她该来的地方。

那些被遗忘的传说,那些迷路的异兽,还有祖父留下的秘密,都在等着她去揭开。

她闭上眼睛,在安神茶的香气里,慢慢坠入梦乡。

梦里,她又回到了那片竹林,腓腓趴在她的肩膀上,鹿蜀在不远处唱歌,连狰都温顺地摇着尾巴,一切都那么平和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