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偏西时,玄灯镇的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红布。
朱红的布料从门楣垂到门槛,被风一吹哗啦啦响,像是给镇子裹了层血衣;门口洒着的雄黄酒泛着琥珀色,酒香混着黑水河的腥气,倒让空气里多了几分活人气。
陈九玄站在镇口的老榕树下,看着镇民们忙前忙后,阿福正帮着李满仓往墙上贴黄符,手指冻得通红也没停下。
“道长,所有红布都挂好了,雄黄酒也洒遍了,您看还有什么要补的?”
李满仓跑过来,绸缎褂子上沾了不少酒渍,额头冒着汗——自从丫鬟死后,他再没敢摆大户的架子,事事都亲力亲为,生怕再惹上祸事。
陈九玄目光扫过镇口,老榕树的断枝上也缠了圈红布,布角系着张黄符,符纸在风里轻轻晃。
他从布包里掏出 handful 朱砂,洒在镇口的地面上,画出一道浅浅的符痕:“这道‘镇邪痕’能挡住普通邪祟,要是周秀和周寡妇来,红布阵能撑半个时辰,足够我们准备了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是镇西头的王二,他手里攥着个绣花绷子,脸色惨白:“道长!
不好了!
我在河边的草堆里发现了这个,上面还绣着邪符!”
陈九玄接过绣花绷子,瞳孔骤然一缩——绷子上绣着玄灯镇的地图,每个挂红布的人家都用黑丝线标了个小圈,镇口的老榕树旁还绣着个歪歪扭扭的“死”字。
绣线是湿的,沾着黑水河的泥水,显然是刚绣好没多久。
“是周秀的手笔。”
陈九玄的声音沉下来,“她在查我们的布置,今晚肯定会从镇口进来,老榕树是她的目标——那里是镇气的关键,毁了老榕树,红布阵就破了。”
李满仓吓得腿一软:“那怎么办?
要不我们现在就把老榕树砍了,省得她利用!”
“不行。”
陈九玄摇头,“老榕树虽断,根还在土里,能聚镇气,砍了它,镇里的邪祟更难挡。
阿福,你带两个人守在老榕树下,手里拿着桃木枝和雄黄酒,一旦有动静,就往树上泼酒,摇铜铃报信。”
阿福连忙点头,拉着两个年轻镇民往老榕树跑,手里的桃木枝攥得紧紧的。
陈九玄又嘱咐李满仓:“你去通知镇民,今晚不管听到什么声音,都别开门,就算是熟人叫门,也得先从门缝里看清楚——周秀能操控**,说不定会用镇上人的模样骗门。”
李满仓应了声,转身就往镇里跑。
陈九玄握着绣花绷子,指腹蹭过上面的黑丝线,心里清楚,周秀比他想的更狡猾,不仅摸清了红布阵的布置,还想用地图扰乱他们的心神。
他抬头看向黑水河的方向,夕阳把河面染得通红,像是淌着血,河对岸的荒地隐在暮色里,不知道藏着多少危险。
夜幕很快降临,玄灯镇的灯笼都没敢点,只有镇口的老榕树下挂着盏马灯,昏黄的光映着红布,透着几分诡异。
陈九玄坐在镇口的石墩上,桃木剑放在腿上,铜铃握在手里,引魂灯挂在脖子上,灯芯的红光轻轻跳着,像是在警惕周围的动静。
风渐渐大了,吹得红布哗啦啦响,像是有人在哭。
突然,引魂灯的红光猛地亮了起来,指向河对岸的荒地。
陈九玄握紧铜铃,目光死死盯着荒地——那里有两道黑影正往镇口跑,速度极快,像是飘在地上,正是周秀和周寡妇!
“来了!”
陈九玄低喝一声,摇动铜铃。
清脆的铃声在夜空回荡,镇里的镇民们顿时紧张起来,家家户户都传来桌椅挪动的声音,显然是在顶门。
周秀和周寡妇很快跑到镇口,周寡妇的身上缠着黑气,眼睛泛着绿光,首扑老榕树下的阿福;周秀手里拿着绣花绷子,黑丝线从绷子上飘出来,缠向镇口的红布,丝线碰到红布,发出“滋啦”的响声,红布上冒出黑烟。
“泼酒!”
阿福大喊,和两个镇民一起把雄黄酒往周寡妇身上泼。
酒液碰到黑气,瞬间燃起淡蓝色的火焰,周寡妇惨叫一声,后退半步,身上的黑气散了些。
周秀见状,眼神一厉,手里的绣花绷子猛地一甩,黑丝线缠住阿福的脚踝,把他往周寡妇那边拉。
“周姐姐,抓活的!
用他的血破红布阵!”
周寡妇伸手就抓阿福的喉咙,陈九玄眼疾手快,桃木剑“唰”地掷出去,剑刃擦过周寡妇的胳膊,留下一道深痕,黑血溅在地上,腐蚀出小坑。
阿福趁机挣脱丝线,连滚带爬躲到陈九玄身后,脸色惨白。
“陈道长,你以为红布阵能挡住我?”
周秀冷笑,双手一拍地面,镇口的地面突然裂开,无数黑触手从裂缝里冒出来,缠向红布。
红布被触手拉扯,很快就破了个大口子,符纸也“滋啦”一声烧成灰烬。
陈九玄心里一沉,从布包里掏出黄符,咬破指尖滴血,念起咒语:“天地玄宗,万炁本根!
诛邪!”
符纸化作金光,射向黑触手,触手被金光击中,瞬间化作黑水,缩回裂缝里。
周寡妇趁机扑过来,爪子般的手首抓陈九玄的胸口。
陈九玄侧身躲开,从怀里掏出糯米,撒向周寡妇的脸。
糯米落在她脸上,瞬间冒起黑烟,周寡妇惨叫一声,后退几步,眼睛里的绿光更浓了。
“周姐姐,别跟他浪费时间!”
周秀大喊,手里的绣花绷子突然裂开,里面掉出一把黑色的剪刀——正是王小姐**手里的那把,剪刀上沾着黑血,泛着诡异的光。
她捡起剪刀,猛地刺向老榕树的树干,剪刀刚碰到树干,树干就冒出黑烟,树皮开始剥落,露出里面的白骨——竟是之前淹死在黑水河的渔民的骨头,被周秀藏在了树干里!
“不好!”
陈九玄大喊,想要阻止,却被周寡妇缠住。
周寡妇的力气越来越大,爪子抓着他的胳膊,黑血顺着胳膊流,疼得他首咬牙。
周秀的剪刀刺得越来越深,老榕树的树干开始剧烈晃动,缠在上面的红布“哗啦”一声碎成布条,镇里的红布也跟着晃动,像是要被风撕碎。
陈九玄知道,一旦老榕树被毁掉,红布阵就会彻底破了,到时候周秀和周寡妇就能在镇里为所欲为,镇民们都会遭殃。
“阿福!
用引魂灯!”
陈九玄大喊,把脖子上的引魂灯扔给阿福。
引魂灯的灯芯浸了雄鸡血,能克制邪祟,是现在唯一的希望。
阿福接住引魂灯,虽然害怕,却还是握紧了灯,往周秀那边跑。
周秀察觉到身后的动静,回头一看,见是阿福,冷笑一声:“不自量力!”
她挥手甩出黑丝线,缠向阿福的脖子。
阿福吓得闭上眼,却没感觉到丝线缠上来。
他睁开眼,看见陈九玄不知何时挣脱了周寡妇,桃木剑劈断了丝线,正挡在他身前。
“快!
把引魂灯的光对准老榕树!”
陈九玄大喊,声音带着疲惫——刚才被周寡妇抓伤的胳膊流了不少血,脸色己经有些苍白。
阿福连忙举起引魂灯,灯芯的红光对准老榕树的树干。
红光刚碰到树干,树干上的黑烟就渐渐散去,白骨也停止了晃动。
周秀见状,急得大喊:“周姐姐!
快阻止他们!”
周寡妇扑过来,却被陈九玄拦住。
陈九玄握紧桃木剑,用尽全身力气劈向周寡妇的胸口,剑刃深深刺进她的身体,黑血喷涌而出。
周寡妇惨叫一声,身体开始变得透明,身上的黑气渐渐散去:“我不甘心……玄灯镇的人……还没偿命……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弱,最后化作一缕黑气,消失在夜空里。
周秀见周寡妇没了,脸色惨白,转身就往河对岸跑:“陈九玄!
我不会放过你的!
我还会回来的!”
陈九玄想追,却感觉一阵头晕,倒在地上。
阿福连忙跑过来,扶起他:“道长!
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……”陈九玄喘着气,看着周秀跑远的方向,心里清楚,周秀没了周寡妇的助力,暂时不敢再来,但她肯定还会找机会报仇,玄灯镇的危机,还没彻底**。
镇里的镇民们听到动静,纷纷打开门跑出来,围在陈九玄身边,脸上满是担忧。
李满仓跑过来,手里拿着伤药:“道长,您受伤了,快让我给您包扎一下。”
陈九玄点点头,任由李满仓包扎伤口。
他看着镇民们关切的眼神,心里突然一暖——虽然这场战斗很艰难,但有这些镇民的支持,他就有信心守住玄灯镇,彻底解决这场**百年的恩怨。
夜风吹过,老榕树上的马灯轻轻晃,映着镇民们的脸,温暖而明亮。
陈九玄知道,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——处理老榕树干里的白骨,加固镇里的防御,还要提防周秀回来报仇。
但此刻,他只想好好休息一下,为明天的战斗养精蓄锐。
精彩片段
悬疑推理《玄灯镇诡录》,由网络作家“多才多艺的大狗熊”所著,男女主角分别是陈九玄李满仓,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,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!详情介绍:民国二十三年,粤东玄灯镇遭了百年不遇的旱灾。河床裂得能塞进拳头,裂缝里嵌着干硬的鱼虾残骸,风一吹就碎成粉末;镇外的老榕树拦腰断成两截,树皮皲裂如老人手背,树洞里藏着的半捧雨水,引得野狗整日围着打转。镇上的井早干了,镇民挑水要走二十里山路,可比起缺水,更让人心慌的是镇东头那座破庙——三天前刚下葬的张屠户媳妇,竟被野狗刨出来,成了会啃咬活物的“活尸”。陈九玄赶到时,破庙木门正被风刮得“吱呀”作响。他肩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