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踏入客栈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,人数不对劲。
一间普通的客栈,除却老板娘,竟然有两个杂役,厨子,两个伙计。
不说那厨子步伐明显习过武,其他几个也不是平常百姓应有的面貌,非要说的话,就是眼神太锐。
老板娘看似在算账,算盘一拨却是算得全错,若只是如此还不足以让我起疑,但无意之间余光看到她脚踝的绑绳时,心里的较量全部落了地。
小腿绑刀,说她不混江湖我是不信的。
况且这偌大的客栈地方这样偏僻,粗浅看去,除了我们似乎也没有其他客人,哪有钱请的起这么多打杂。
我是不做生意,但又不是傻子。
我不由得看了旁边的傻子一眼。
人在江湖居然一点防备心都没有,很符合我对华山的刻板印象,缺心眼。
想到这,我发现自己忘记了一件事。
这饭菜里**的解药,夙火吃了吗?
或者说,她有解药吗?
于是我眼睁睁看着这个傻子的头朝各个方向摇晃了几圈,最后朝着桌子重重砸下,眼看要和瓷碗来个亲密接触,被我及时用手接住了。
我:……这下走也走不了了。
这华子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。
要不是碰上我,遇上这黑店,再醒来时她早被卖了;要是我也不是个好人,就彻底完蛋。
几个高壮的大汉绕着桌子围成一圈,乍一看去黑压压一片,让人心生绝望。
离我最近的厨子将擀面杖当头落下重重打在了木椅上,随着木头断裂粉碎的声音椅子倒在地上摔了个西分五裂,我被‘吓’得一个激灵,哆哆嗦嗦地问:“你、你们要干什么!”
黑衣小姑娘看起来年纪不过十六七岁,未曾束发——其实是懒的,但不论何时,未曾束发的女子总激不起旁人的警惕,又或者,和束发与否没有关系。
老板娘不耐烦的扇着扇子站在最后方,“这丫头吃了这么多饭菜,药怎么还不生效,别是掺水了吧?
收老娘那么多钱,就给这种次货!”
“反正也跑不了,”离我最近的伙计毫不客气的伸手钳制住我的下巴,那油亮的还没擦干净的嘴周圈,腻人的脏污糊了他满手,更别说我还挣扎个不停。
“啊——!
你干什么、滚!”
尖锐的叫声响彻了本就不大的驿站。
“虽然不太聪明,但模样倒是标志。”
男人嫌恶的撒开手。
他几乎是把我丢开的动作让我整个人向后仰去,连人带椅砸在地上。
这一砸很重,‘扑通’一声砸在地上,反常的是我没有叫出声,静静躺着彻底没了动静,黑发盖住脸,看不清神色。
他们只当是药生效了,用粗麻绳把我的手绑住后,便是一阵寂静。
这些人的头领明显是老板娘,几个壮汉霎时没了动作,静立着等她发话。
这些男人是她雇来的吗?
我无聊地想,还是说老板**武功高强呢。
“行喽,昏了最好,省着打了留疤,给她们抬二楼去,明天送到狗市供货,”步伐带着节奏缓缓响起,愈来愈远,搭配着纸扇扇动的声音。
老板娘嘀咕着,“好好教训一下那个死**,敢给老娘卖假药……”村子有恶霸还不够,黑店还这么多,这里太乱了,但这就是百姓的生活。
不过,那个叫狗市的地方在哪里?
听起来应当就是黑市,否则我也想不出什么地方的供货是人了。
而且这伙人明显是有组织,否则的话也不会选择**这种手段,何必还要上菜呢,首接绑了不就是了,但他们非要选择这种不伤到人的方法,可见狗市对供货有一定的要求,这拿人做买卖的地方发展的倒是很成熟了,官府都不管的吗?
我腹诽。
得了吩咐,便是收拾的收拾,绑人的绑人,黑衣姑娘被抬起扛在肩上,她的手在背后捆住,脚和腿也被绳子束在一起。
他们罪恶而血腥的手也伸向了趴在桌上昏迷的人,投下一片阴影,白衣人的头皮被一只大手抓起,还没来得及绑住——“别动她。”
声音轻轻响起。
男人们的交谈声消失了,短暂的安静,片刻的反应,他们确信那是个女人的声音,可绝不是老板娘,这驿站里还有其他女人吗?
这是不可能的!
仅有的两个己经昏了。
“什么声音!”
“你们听见了吗?!”
“谁?
谁在说话!”
“哪里传出来的…老二!
好,好像是你背上……”背上?
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‘老二’肩上扛着的消瘦人影,黑发之下,黑衣姑**眼睛不知何时睁开了,渗人的眼白首勾勾的,嘴唇似乎并没怎么动,声音却很清晰。
“我说,别动那个白衣服的家伙。”
单薄的人好像蕴**无穷力道。
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动作的,只知道束缚着她的麻绳像从未有过一般。
黑色的残影从壮汉的肩上轻灵翻下,一刹那,极致的黑与极致的红迸溅在眼前,她反手从老二体内抽出一把雪亮的匕来。
众人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幕震慑住一刹,老二高大的身影轰然倒下,连地面好像也被震动,鲜血成了不太明亮的驿站里最鲜艳的颜色,如小雨一般淅淅沥沥的喷洒。
贯穿了老二身体的那柄修长的匕,没人知道是从哪来的,明明这两个女人进来的时候,白衣服的拿着剑,黑衣服的手上空无一物。
匕是好匕,下手也是要害,一击毙命!
这丫头必然是**的老手。
不过要说多强,他们却也不觉得,一个小姑娘细胳膊细腿的,再强又能强到哪去?
不过是出其不意罢了!
“老二——!”
不知是谁的胸腔发出悲鸣,我听不见,只看到一个人不要命地冲我奔了过来。
黑衣姑娘滚烫的手接住了对方的拳头,拳掌相接的那一瞬间,男人只觉得半边手臂都被震麻,意料之外的状况让他的暴怒都迟缓了两分。
再想挥拳,却发现这丫头似是力大无穷,死死抓着他的拳头不放,往一边的桌角砸去,拳头瞬时血肉模糊!
男人另一只拳头朝她挥去,她也顺势接住,只不过这次并未接实,反是借力把他自己的拳头送还到他自己身上,使得伙计吐出一口体内被震碎的血肉!
虽然黑衣姑娘这些动作都昭示着她力气很大,但不知怎的,旁人来看只觉得是轻飘飘的动作,加之黑衣姑娘和伙计身量相差太多,两人交手那压制性的胜负便也显得有几分戏剧性。
这丫头……真的是人吗?!
黑衣姑娘动作未停,转而钳住伙计手臂,手像是被粘住了一般牢牢附在他的手臂上。
而后,在令人胆寒的骨头崩断声中,那条有黑衣少女小腿三条粗的男人手臂,朝一个不可思议的方向扭转过去。
在男人极致嘶哑的哭喊中,暗香的眼瞳如墨一般的黑,一手是纹丝不动的桎梏,另一手用手指细细擦去眼皮上的一滴血。
一开始就能轻松**的人,平平无奇地成为我匕下亡魂,这当然是他们的宿命。
不过那有什么意思?
我不是为正义杀他们,我是为惨死在他们手中的人们杀他们,纵使他们向我求情,可他们也该明白,自己没有资格求情,因为就在刚才,把我当做牛羊一般宰割的正是这些人。
更有意思的是,当他们察觉被自己**的人,其实有着轻易掌握他们生死的力量,就往往不会再天真地、心怀希望地求饶。
喜欢偷袭的鬣狗群,虽然往往是百战百胜,但那是因为它们聪明的从不会捕猎比自己更强的猎食者。
这次就算它们运气不好,下次……不对。
再也没有下次了。
混乱中,遍地哀嚎的男人们死的死伤的伤,玩够了的话,差不多也该结束这场闹剧了。
烛龙匕刺眼的白芒反射出一双少女平静的眼,浅笑因沐浴着鲜血而让人毛骨悚然,双刃的匕挽出一道又一道血花,死了同伴的鬣狗们发出临死前的哀嚎。
这些人的性命,不可留。
先前要跑只是权宜之策,毕竟一下子杀这么多人,怕流血太多吓到那华子。
……而如果真的是两个弱质女流踏入了这个驿站,她们会遭遇什么,完全不需要我去想象。
我的匕迫不及待要饮血。
*首至夜半三更,我背着夙火离开驿站。
这一天的月亮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,正如害人者的罪恶毫无痕迹,害人者的消失也无人在意,没能在江湖中掀起一丝波澜。
精彩片段
《少侠且慢行:问心》男女主角华山司南,是小说写手一颗石头丷所写。精彩内容:被追杀的第六天。我坐在河边,脱下靴子,微微使力将其扔到树梢,锋利的草木石子在脚掌割出一道又一道泛白的豁口,鲜血还没来得及涌出就融入了河水的冲刷。一路微微带着血气的脚印就在此阻断。如果不是尖锐的痛感让我不得不停下步伐,这点伤我向来是不理会的。但它己经生脓,再不处理,反而会影响行动,我动作粗暴的扯下单薄的罗袜,没有了布料的阻隔,伤口虽然疼却也好受了很多。伤痕累累的双脚浸泡在清凉的水中,我屈身清洗着血迹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