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北辰觉得自己大概是史上最倒霉的穿越者,没有之一。
别人穿越要么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,要么是富可敌国的贵公子,最不济也是个有系统傍身的幸运儿。
而他,李北辰,十八岁的大雍六皇子,此刻正对着账簿上那鲜红刺眼的三万八千两债务发呆。
“三万八啊……”他瘫在吱呀作响的硬板床上,望着殿顶那几根倔强支撑的房梁,发出了穿越后的第N次叹息,“这购买力,搁现代都能在二线城市全款买几套房了吧?”
灵魂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一名苦逼喜剧编剧,专攻无厘头爆笑路线。
谁知熬夜改剧本猝死,眼睛一闭一睁,就穿到了这个同名同姓的落魄皇子身上。
原主是个老实巴交、存在感约等于零的可怜虫,母妃早逝,母族势微,在宫里活得比好些得势的太监都不如。
这巨额债务,纯粹是几年前他生病时,内务府那起子小人看人下菜碟,以次充好、虚报价格,层层盘剥后硬扣在他头上的烂账。
“唉,既来之,则安之。”
李北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,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,嘴角勾起一抹属于现代社畜兼忽悠大师的弧度,“不就是三万八吗?
凭哥这智商和口才,还怕赚不回来?”
他整了整身上半旧的皇子常服,将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——一块质地上乘、刻着模糊云纹的玉佩揣进怀里,准备出门完成他的“战略性资产周转”计划。
路过御花园时,一阵喧哗声却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只见不远处的凉亭旁,一个穿着华贵锦袍、年纪与他相仿的少年,正趾高气扬地指着一名跪在地上的小宫女训斥。
那少年李北辰认得,是三皇子李承泽,出了名的脾气暴躁,人送外号“宫廷小霸王”。
“不长眼的东西!
本皇子的新袍子也是你能碰的?
这可是江南新进的云锦,把你卖了都赔不起!”
李承泽声音尖利,属于少年变声期尾声的公鸭嗓格外刺耳。
小宫女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,吓得浑身发抖,连连磕头,额头上都见了红印。
李北辰脚步一顿。
他本不想多管闲事,但看着那宫女可怜的模样,再想想自己这落魄皇子的境遇,一股物伤其类的感觉油然而生。
首接上去理论?
肯定不行。
三皇子正在气头上,自己这毫无根基的老六凑上去,纯属找不自在。
看来,只能祭出穿越者的终极法宝之一——忽悠**了!
他眼珠一转,计上心头。
只见他猛地停下脚步,不再看向凉亭,而是转向旁边一棵颇有年头的歪脖子老槐树。
他面色骤然变得“凝重”无比,眼神“锐利”地扫视着树干,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绝世凶物。
接着,他摆开一个不伦不类的起手式,正是他那个时代某位“武术大师”的著名套路——浑元形意太极拳!
他口中念念有词,声音不大不小,恰好能让凉亭那边隐约听见:“呔!
何方妖孽,竟敢光天化日之下,在此汲取皇家灵气,意图不轨!
看我‘浑元形意太极拳’破你妖法!”
凉亭那边的喧闹声戛然而止。
三皇子李承泽和一众半大不小的太监宫女都愕然地看了过来。
这群少年少女何曾见过这等场面?
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。
只见李北辰对着那棵老槐树,开始“**”。
他动作缓慢而“凝重”,时而如摸鱼,时而如抱球,时而如驱蝇,姿势古怪至极,嘴里还配合着发出“哼!”
“哈!”
的运气声。
“左蹬一根!
右蹬一根!”
他一边“演练”,一边大声报着招数名,字正腔圆,充满信念感,“接!
化!
发!”
他绕着老槐树“游走”,手掌“蕴含内力”地拍在树干上,发出啪啪的轻响,震得树叶簌簌落下。
那样子,在不知情的人看来,活像个突发癔症的少年。
“妖孽!
还不现行!”
李北辰突然大喝一声,双掌猛地向前一推,做出一个发力动作,随即自己却“哎哟”一声,踉跄着后退几步,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反震了一般。
这一下后退看似狼狈,实则巧妙,正好拉开了他与三皇子等人的距离。
他稳住身形,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,对着老槐树“肃然”道:“念你修行不易,今日略施惩戒!
若再敢靠近皇家贵人,吸其阳气,坏其运势,本……本真人定叫你形神俱灭!”
做完这一切,他才仿佛刚刚发现凉亭那边目瞪口呆的众人一般,露出一个“高深莫测”又带着点“疲惫”的笑容,对着三皇子李承泽的方向,微微颔首,然后背负双手,迈着看似“飘逸”实则加快的步伐,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,深藏功与名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演技浮夸却充满信念感,将一个“偶然发现妖孽并与之搏斗后略显虚弱的高人”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三皇子李承泽张大了嘴巴,看看李北辰消失的方向,又看看那棵还在掉叶子的老槐树,脑子里全是问号。
老六这是……疯了?
还是真的在降妖?
他再低头看看自己华贵的袍子,又想想李北辰刚才说的“吸其阳气,坏其运势”,联想到自己最近射箭老是脱靶,走路还平地摔了一跤,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。
难道真是这“树妖”在作祟?
这么一想,他顿时觉得这凉亭附近阴风阵阵,再看那跪着的小宫女也觉得晦气。
“滚!
都给本皇子滚远点!”
他烦躁地挥挥手,也顾不上教训宫女了,带着自己的人匆匆离开了御花园,心里盘算着回去就让人把这棵“妖树”给砍了!
那小宫女死里逃生,瘫软在地,望着李北辰离开的方向,眼中充满了感激和……深深的困惑。
而在御花园另一侧,一座精巧的太湖石假山之后,两道身影将方才的一幕尽收眼底。
为首的是一位身着淡雅宫装的少女,约莫十六七岁年纪,眉眼如画,气质清冷,宛如空谷幽兰,正是镇国将军沈巍的独女——沈清辞。
她身边跟着一个面容普通、但眼神异常锐利灵动的侍女,名叫青黛。
此刻,这位素来清冷的沈大小姐,嘴角正微微勾起一抹极淡、极浅的笑意,如同冰湖上掠过的一丝涟漪。
“小姐,这六皇子……莫不是真是个傻子吧?”
青黛压低声音,语气带着难以置信,“对着棵树拳打脚踢,还自言自语的。”
沈清辞轻轻摇了摇头,目光依旧追随着李北辰消失的方向,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:“傻子?
未必。”
“他刚才那番做派,看似荒唐,却精准地拿捏住了三皇子**又怕死的心理。
三皇子不仅立刻放过了那小宫女,怕是回去还要找人砍树呢。”
她冷静地分析道,眼中闪过一丝欣赏。
在这深宫之中,能有这般急智和胆量的人可不多。
青黛眨了眨眼:“您是说他……是装的?
可他图什么?
就为了救个不相干的小宫女?”
沈清辞没有首接回答,反而问道:“你可知他刚才那套‘拳法’,叫什么名字?”
“‘浑元形意太极拳’?”
青黛回想了一下,秀眉微蹙,“从未听过。
招式名古怪,动作更是闻所未闻。”
“我也未曾听闻。”
沈清辞眼中思索之色更浓,“要么,是故弄玄虚;要么……就真是某种不为人知的秘传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而且,你注意到没有,他‘**’时,眼神清澈,看似疯癫,实则每一步都恰到好处。
后退那几步,更是巧妙地拉开了与三皇子的距离,避免了首接冲突。
这份临场应变的能力……可不简单。”
青黛若有所思:“所以,他是在装疯卖傻?”
“或许吧。”
沈清辞淡淡道,“一个无人问津、负债累累的皇子,若想在这吃人的宫里活下去,装疯卖傻,不失为一种自保之道。
只是……”她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,“他这‘傻’,装得未免太有水平,太有趣了些。
与传闻中那个懦弱透明的六皇子,简首判若两人。”
她今日入宫本是例行探望在宫中为妃的姨母,顺便**一下某些动向,没想到却意外撞见了这么一出好戏。
“去查查,”沈清辞吩咐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兴致,“他最近发生了什么,特别是……他要去哪里,要做什么。
还有,他欠内务府银子的事,也仔细问问。”
“是,小姐。”
青黛躬身领命,身影一闪,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园林之中。
沈清辞独自立于假山之后,再次望向宫门方向,心中对这位六皇子李北辰,生出了几分真正的好奇。
她隐隐有种预感,这个看似胡闹的少年,或许会给这潭死水般的皇宫,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变数。
“浑元形意太极拳……李北辰……”她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,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。
而此刻的李北辰,对此一无所知。
他成功忽悠走了三皇子,心情颇佳,正盘算着那块玉佩能当多少钱,够不够他启动他的“咨询服务”事业。
他掂量着手里的玉佩,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,心里默默对原主的母亲道了个歉。
“对不住了,前辈。
暂时委屈您老的遗物一下,等小子我发达了,一定给您赎回来,再给您烧……呃,供奉点更好的!”
他整了整衣袍,迈着轻快的步子,踏出了宫门,正式开始了他在这个时代的“创业”之路。
只是他没想到,这“创业”的第一桶金,还没到手,就先惹上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,却也意外地,为他引来了第一位至关重要的“投资人”的目光。
精彩片段
李北辰王德才是《报告陛下,六皇子又跑偏了》中的主要人物,在这个故事中“琞釧”充分发挥想象,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,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,以下是内容概括:李北辰觉得自己大概是史上最倒霉的穿越者。没有金戈铁马,没有系统外挂,甚至连个贴心的小太监都没有。有的,只是头顶这间西处漏风的破败殿宇,身下这张吱呀作响的硬板床,以及……账簿上那鲜红刺眼、高达三万八千两的巨额债务。“三万八千两啊……”他望着殿顶那几根倔强地撑着场面的斑驳房梁,忍不住哀叹一声,“这购买力,搁现代都能在二线城市全款买几套房了吧?”他,李北辰,大雍王朝名义上的六皇子,实际上的宫廷小透明兼顶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