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祖盗天：我在老九门点化血尸

铜灯摇曳，将祠堂照得如同幽冥地府。

白染攥着青铜饕餮印的手指节发白，十西岁的脊背紧贴着冰凉的紫檀木椅——椅背上浮雕的麒麟断了一只角，豁口处还沾着干涸的血痂。

"曾祖爷建漕运时，运河上百艘粮船挂着白字旗！

"独眼的二叔公捶打桌案，褪色的穿山甲刺青在枯瘦胸膛上跳动，"巡抚衙门的人来了都得下马卸刀！

"白染的喉结动了动。

他分明记得这场景——上周在博物馆修复的《白氏漕运图》里，金箔贴就的楼船劈波斩浪，甲板上堆满湘绣蜀锦。

可眼前这座祠堂，梁柱蛀满虫洞，瓦缝漏下的雪粒子在青砖地上积成冰镜，倒映着三十七张枯槁如鬼的脸。

"啪！

"三叔婆掰断的观音土饼崩到《饥民录》上，将"饿毙七十九口"的墨字砸出裂痕："提什么漕运？

祠堂门环都叫流民撬去换了麸糠！

"瘸腿的七叔公突然掀开衣襟，肋骨嶙峋的胸膛上爬满紫斑："昨儿巡夜逮着个偷碑的——饥民把七世祖的墓志铭磨成粉，掺在树皮粥里！

"他说着剧烈咳嗽，痰里混着半片金箔——那是从祖宗牌位上刮下来的。

白染的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玉带钩。

战国错金*龙纹的触感冰凉刺骨，钩首暗槽里还卡着粒黍米——原主最后的存粮。

前世他在X光片里见过这枚带钩，彼时它躺在滇王墓漆盒中，裹着千年朱砂。

"报——！

"破门声裹着血腥气撞进来。

血葫芦似的汉子扑跪在地，断指间攥着半截玉珏："征粮使...剁了守祠人的手...说要拿摸金符抵税..."五叔公的独眼骤然暴凸。

他枯爪般的手指戳向梁间蛛网——那里本该悬着雍正御赐的"济世安民"金匾："光绪三年大旱，咱们开祠堂施粥，饥民跪满三条街！

"断臂袖**突然甩出串铜钱，锈绿的永通泉货滚到白染脚边，"现在呢？

现在连这镇宅钱都叫娃娃们抠出来啃！

"白染的太阳穴突突首跳。

原主的记忆翻涌出画面：十岁那年，五叔公的右臂尚在，曾带他**金匾上的蟠龙纹。

龙睛嵌的是滇王墓出的血玉髓，而今只剩两个黑窟窿，像被剜去的眼。

"曾祖爷从滇王墓启出的夜明珠，能填满洞庭湖！

"二叔公独目泛起血丝，枯爪抠进案头青铜鼎的饕餮纹，"哪像如今...鼎里煮的都是观音土！

"寒风突然掀起窗纸，露出耳房外蜷缩的人影。

白染看见个西五岁的男童正啃食门框，木屑混着血水从嘴角淌下——那是祠堂最后半扇楠木门，雕着白氏先祖降服尸王的传说。

"白染！

"五叔公的断臂重重砸在香案上，震得先祖牌位"咔嗒"转动："你爹临终前抓着你手说的什么？

"祠堂倏然死寂。

铜灯"噼啪"爆响，白染的掌心沁出冷汗——原主最后的记忆涌入：病榻上的男人胸腔凹陷，血沫喷在他颈间："护住...护住匾..."三十七双浑浊的眼骤然压来。

白染的白发扫过《观山指迷赋》残卷，发梢沾起页角的槐树皮——那是昨夜弃婴堂孩子啃剩的。

"护住白家的魂。

"少年起身时狐裘滑落，露出内里爬满补丁的中衣。

他单薄的身影映在褪色的"摸金传世"匾上，麒麟断角正抵着后心："给我三日。

"雪粒子突然密集地砸在瓦片上。

族老们凹陷的眼窝里，第一次映出那具清瘦身躯劈开的、遮天蔽日的影子。